今天，2月25日，115學測成績公布的消息刷遍了社群平台，幾家歡樂幾家愁。然而，在分數高低的討論之外，一個數字特別引人深思：這次學測竟然有高達5萬6021名考生選擇「6科全考」，佔比46.09%，創下歷史新高。這不禁讓人疑惑，當年108課綱上路時，高喊著要「適性分流」、要「減輕學生負擔」的理想，如今看來，是否正悄悄地被現實的壓力給吞噬了呢？這個現象，不只是冷冰冰的統計數字，更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台灣教育體制與社會期待的矛盾。
回溯到108課綱的設計初衷，簡直是一幅美好的藍圖：它希望打破過去「一試定終身」、五科必考的僵化模式。讓學生可以依照自己的興趣、性向與未來規劃，自由選擇要考的科目，甚至連數學都分成數A和數B，希望能讓每個孩子都能走上最適合自己的路，擺脫不必要的考試壓力。這份改革的善意，是想讓教育從「一鍋煮」變成「自助餐」，讓學生能更自主地為自己的學習負責。然而，從大考中心公布的數據來看，今年「全考」的人數不僅比去年增加，更是連續三年往上攀升。這意味著，選擇「全考」的孩子，在制度上本來可以有更多自由，最終卻還是選擇把所有科目都攬上身。
我們為什麼對這件事特別「有感」？因為它不只關乎學生的成績，更觸及了每個家庭對未來的焦慮。許多學生和家長的心情，或許可以簡化為一句話：「少考一科，就少一個機會」。尤其當大學科系，特別是像醫學系這樣的熱門選項，可能會將社會科也納入參採範圍時，即便孩子主攻自然組，也可能為了不讓未來的路變窄，而選擇加考社會科。這種「廣撒網」的策略，看似保障了更多的可能性，實則卻讓學生背負了更沉重的學習負擔，原本的「減壓」反成了「加壓」。社會對「名校」的追逐，以及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期盼，也讓這股「全考」的壓力更形巨大。在升學的十字路口，孩子們就像站在一個迷宮裡，害怕錯失任何一條通往理想大學的門，於是只好咬牙，把所有可能的門都推開。
當「適性分流」的理想，碰撞上「多考多保障」的現實壓力，我們的教育究竟該往何處去？這不僅僅是課綱或考制可以單獨解決的問題，更需要我們共同反思。我們能否從大學端招生標準的多元化，到社會對於「成功」定義的擴展，甚至是家庭內部對孩子未來規劃的彈性，來共同建構一個真正能讓孩子「適性發展」的環境？否則，我們恐怕會看見，在一次又一次的「改革」中，孩子們的書包卻越來越重，笑容也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