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國界成為惡行的保護傘:空服員外站遭性騷竟「無法可管」,誰來接住跨境勞工的職場恐懼?

在社群媒體上,我們常羨慕空服員能飛往世界各地,在異國街頭打卡留念,彷彿那是一份自帶光環的夢幻職業。然而,當我們滑過那些亮麗照片時,鮮少人看見光鮮制服下的陰影。就在今日(2025年3月6日),一則令人揪心的新聞劃破了平靜:空服員外站執勤遭性騷難裁罰 工會將提釋憲。這不僅是一起職場性騷擾案件,更暴露了台灣法律在處理「跨境勞動」時的巨大黑洞——當受害者踏出國門,原本應保護她們的法律,竟因為「屬地主義」而原地失效。這件事值得談,因為在高度全球化的台灣,任何人的「辦公室」都可能延伸到國界之外,而安全感不該有國界之分。

事件的脈絡令人感到荒謬且無力。回溯至 2022 年 10 月,兩名華航空服員在荷蘭外站執勤期間,遭同航班機師言語性騷擾。雖然回台後申訴成立,且桃園市政府原本依法開罰,但法院最終卻以《行政罰法》的「屬地主義」為由——認定行為與結果皆發生在國外,台灣無管轄權——撤銷了罰單。換句話說,只要這名機師等到飛機落地、踏上外國土地再進行騷擾,台灣的行政法規似乎就真的「拿他沒轍」。這種法律解釋無疑告訴加害者:只要選對地點,你的惡意就可以免責。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因此決定聲請釋憲,試圖修補這張破損的法律安全網。

為什麼我們該對此感到憤怒與不安?因為這反映了法律條文與現代勞動現場的嚴重脫節。空服員在國外停留並非「私人旅遊」,而是公司排定的「職務延伸」,她們身處公司安排的飯店、受公司規範約束,但當遭受侵害時,國家公權力卻雙手一攤表示「管不到」。

正如工會理事長張書元所言,這種免責狀態對受害者來說就像「一個陰影」。想像一下,妳明知隔壁房間住著曾經騷擾妳的人,甚至回程還要在同一架飛機上工作,卻因為法律的缺席,讓對方毫髮無傷,那種恐懼是多麼具體且窒息。這不僅是空服員的困境,包括導遊、外派人員或商務出差者,都暴露在同樣的風險中。當我們為了經濟發展鼓勵人才「走出去」,卻無法承諾將法律保護「帶出去」,這是制度對勞動者的背叛。

這次的釋憲行動,不僅是為了兩位當事人討公道,更是要挑戰過時的法律疆界。法律的存在是為了實現正義,而不是為了在技術細節上鑽牛角尖,讓加害者有恃無恐。如果行政裁罰權無法跨越國界,那麼企業內部的懲處機制、性平法的適用範圍是否更該被嚴格檢視?我們期待大法官能透過釋憲,填補這個讓無數跨境工作者心寒的真空地帶。畢竟,機艙門雖然會關上,國界雖然有形,但人身安全與尊嚴的防護網,絕不能因此而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