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則新聞,心頭不禁一沉。數字很冰冷,但背後的故事卻燙得人心碎。根據科技新報近日報導,從今年1月到8月,美國竟有高達45.5萬名女性選擇離開職場。這不是個案,更不是一句「她們不愛工作」就能輕描淡寫帶過。這股離職潮不只是大洋彼岸的現象,它其實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全球許多職場女性正深陷的共同困境。當我們談論少子化、談論勞動力,這群「不得不」離開的媽媽們,她們的缺席,正是最沉重的警鐘。
為什麼這麼多女性會毅然決然地告別職場?主因指向兩座難以逾越的大山:高昂的育兒成本,以及相對低微的薪資。想像一下,一名在芝加哥擔任幼兒園活動協調員的33歲媽媽Arifa Ibrahim,育有兩子。她的薪水,扣除通勤油錢、大兒子每月400美元的學費,以及小兒子送托每月約1000美元的費用後,幾乎所剩無幾。她那句「我們的系統不支持職場媽媽」,聽來格外心酸。她的經驗並非特例,調查指出,高達42%的自願離職女性將育兒責任列為首要原因,另有17%則是薪資過低。疫情期間,遠端工作和彈性工時曾讓許多女性得以平衡家庭與事業,但隨著企業回歸傳統辦公模式,加上多元包容措施的倒退,這份平衡的難度又再度直線上升。這背後,是整個社會對「家務勞動」與「育兒責任」價值的長期低估,讓女性在家庭與事業間的拔河中,往往成為了首先鬆手的那一方。正如科技新報在報導中引述研究主管Sheila Brassel所言,這種現象反映了職場制度和企業政策的結構性挑戰。
這股浪潮為何讓我們有感?因為這不只是美國的個案,它清晰地揭示了全球女性在職場上面臨的「母職懲罰」和結構性困境。當我們慶祝女性勞動參與率提升、呼籲兩性平權時,這45萬的數字卻狠狠地提醒我們,光鮮亮麗的口號下,仍有許多看不見的困境。在台灣,我們不也時常討論托育資源的不足、幼兒園學費的壓力,以及職場對育兒父母的不友善嗎?前陣子臉書社團上,關於「媽媽送托後,孩子生病誰來顧」的討論串,總能激起一波又一波的共鳴與淚水。許多女性在生完孩子後,即使擁有高學歷或專業技能,也常因家庭責任而被迫轉職、降職,甚至離開職場。企業表面上提供「彈性工時」,但實際上可能伴隨著更高的績效壓力或職業發展受限,讓所謂的彈性變成一種「美麗的糖衣毒藥」。這不僅讓女性的職涯發展受阻,也讓社會失去了寶貴的人力資本。那些因育兒和低薪而離開的女性,她們不是不夠努力,而是整個系統的承載力不足,讓她們在家庭與事業的天秤上,無法找到平衡點。這波離職潮,不只是個人選擇的累積,更是社會集體價值觀與制度設計的深刻反思,特別是對承擔育兒重擔的女性來說,影響尤其深遠。
那麼,面對這股無聲的嘆息,我們能做些什麼?企業不能再將彈性工時視為一種「恩惠」,而是應將其視為留住人才、提升多元性的必要策略。更積極的托育政策、更公平的薪資結構、以及對「照顧者」角色的社會支持,都至關重要。正如專家所建議,提供彈性工時、減輕育兒壓力(如托兒服務或有薪育兒假)、定期審核薪資與晉升機會,都是企業必須正視的解方。這場女性離職潮,敲響的不僅是經濟損失的警鐘,更是對「性別平權」與「社會韌性」的嚴峻考驗。我們能否真正理解並實踐,女性的職涯不應該是「育兒或工作」的單選題,而該是「育兒與工作」的複選題?這個問題,需要全社會共同來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