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一下，一個埋首苦讀的學生，在學測考卷上絞盡腦汁後，或許是緊張、或許是無心，在一個化學式旁輕輕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這看似無傷大雅的舉動，卻在2024年2月10日的大考中心考試委員會議後，成了熱議焦點。會議揭露，今年學測考生「塗鴉」扣分的案件暴增了78%，在社群平台，尤其像 Pei Pei（配配）學測版上，引發了巨大的共鳴與討論，讓許多正焦心等待2024年2月25日放榜的考生，心頭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忐忑。這不僅僅是分數的加減，更像是一面鏡子，照映出高壓考試體制下，那一點點不經意的「人性化」是如何被嚴格規範所框限。
根據聯合新聞網報導《學測塗鴉扣分暴增78% 網友分享親身慘痛經驗》，大考中心公布，今年學測閱卷組提報的考生違反答題卷作答規定高達931件。其中，多達924件是因為「在作答區書寫與答案無關文字或符號」，相較於去年的518件，大幅增加了406件，增幅高達78%。這意味著，不僅僅是誇張的藝術創作，甚至只是在化學結構式旁畫個笑臉，或是在作文結尾寫句「感謝閱卷老師辛苦了」，都可能因此被扣減一級分。這些規定的初衷，無疑是為了確保考試的公平性與閱卷的客觀性，避免任何可能暗示身分、妨礙判讀，甚至被解讀為作弊暗號的行為。從制度面來看，它是一種「零容忍」的防堵機制，確保閱卷老師能純粹依據內容評分。
然而，當社群上湧現「只是隨手塗鴉，竟然被扣分」的哀嚎時，我們不禁要問：這背後反映的究竟是什麼？對許多考生來說，學測是他們人生最重要的門檻之一，每個分數都牽動著未來的大學與職涯。在極度緊繃、壓力山大的考試過程中，一個不自覺的塗鴉、一個無心的表情符號，或許只是緊張情緒的釋放，或是一絲不經意的童趣展現。正如新聞報導中，有網友無奈地打趣說：「笑了~這大概是你人生中最貴的一幅畫了! 藝術無價，但在學測考卷上…」，這句話點出了制度與人情之間那令人心疼的巨大落差。這不是鼓勵學生不守規矩，而是提醒我們，當規矩變得如此僵硬，以至於連最微小的、無害的人性展現都要付出代價時，我們的教育究竟在培養什麼？它在無形中扼殺了多少潛在的創造力，又讓多少孩子在追求標準答案的路上，變得戰戰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
當然，考試有其嚴肅性與規範的必要，考生遵守規則是基本。但這78%的增幅，不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更是一個訊號，提醒著我們社會對年輕世代的期許，是否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過於僵化與單一？當我們渴望培養具備創意與獨立思考能力的未來公民時，我們的教育制度是否也該有更多彈性，去容納那一點點「非標準」的邊界？或許，除了提醒考生「考卷不是你現階段展現藝術才華的畫布，是通往未來的門票」之外，我們也該思考，如何在考場的方寸之間，為那份年輕的生命力，保留一絲喘息的空間。在追逐升學的戰場上，那些被扣掉的一級分，除了分數，還帶走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