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世界都在為生成式 AI 的飛躍式發展感到焦慮,擔心自己的工作即將被演算法取代時,另一種更為隱晦卻沈重的現實正在 Z 世代身上發生。
這幾天,社群媒體上充斥著關於科技巨頭裁員與 AI 應用落地的討論,彷彿只要不從事與科技沾邊的行業,就註定被時代淘汰。
然而,就在我們以為選擇「有人味」、機器無法模仿的職業就能高枕無憂時,最新的數據卻給了我們一記當頭棒喝。
這些被視為「AI 避風港」的工作,雖然提供了安全感,卻可能給不了年輕人足以溫飽的薪水。
這不禁讓我們思考:在這個變動的時代,我們對「好工作」的定義是否已經嚴重失準?
根據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近期分析 2024 年美國人口普查資料顯示,許多被視為「抗 AI」的科系畢業生,正陷入嚴峻的低薪困境。
這份數據揭露了一個令人意外的真相:藥學、神學、社會服務以及表演藝術等領域的畢業生,儘管從事著需要高度人類情感、倫理判斷與肢體互動的工作,其薪資中位數卻慘不忍睹。
以藥學相關科系為例,畢業後的中位數年收入僅為 40,000 美元(約新台幣 128 萬元),甚至是所有分析科系中最低的,連美國整體薪資中位數都不到。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教育領域,儘管我們深知教育是國家根本,但一般教育與幼兒教育畢業生的年薪也僅徘徊在 45,000 美元上下。
詳情可參考 經理人引用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與科技新報的報導。
這顯示出一個荒謬的現象:這些年輕人聽從了社會的建議,避開了容易被自動化的重複性工作,投身於醫療、教育與藝術,結果換來的卻是相對貧窮的起點。
這份數據之所以讓人看了「有感」,是因為它精準地刺中了當代勞動市場最矛盾的痛點——「價值與價格的脫鉤」。
我們在口頭上不斷強調教師、社工、護理人員與藝術創作者的重要性,讚揚他們是社會運作的基石,是 AI 無法取代的「溫暖力量」。
但在資本主義的薪資結構下,這些無法被量化、難以規模化複製的「情緒勞動」與「照護勞動」,其市場定價卻長期被低估。
反觀那些能夠透過演算法無限複製產出的工作,即便面臨被取代的風險,當下卻仍享有高溢價。
對於 22 到 27 歲的 Z 世代來說,這是一種巨大的背叛感。
他們被告知要追求意義、要與人連結,結果發現「意義」不能當飯吃。
這也解釋了為何雖然醫療與教育產業因為缺工而變得「穩定」,甚至如 LinkedIn 分析指出教育是增長最快的產業之一,但年輕人的焦慮感卻未曾消減。
因為穩定的代價,竟然是必須忍受長期低薪的「窮忙」。
這不僅是美國的問題,台灣近年來頻傳的護理師出走潮、社工高壓低薪爭議,本質上都是同一種社會病灶的體現。
如果我們繼續放任這種「抗 AI 卻低薪」的結構存在,未來我們將面臨的危機恐怕比 AI 取代人類更可怕。
試想,當有才華的年輕人為了生計,被迫放棄教育、醫療與藝術,轉而投身那些「雖然危險但錢多」的領域,誰來照顧我們的下一代?
誰來承接高齡化社會的照護需求?
這份報告不只是一個職涯警訊,更是一個社會提問:我們是否願意重新分配資源,給予那些「做人」的工作應有的尊嚴與報酬?
在 AI 時代,最稀缺的資源是人性,別讓現實的經濟壓力,成為扼殺這份稀缺資源的兇手。
別讓年輕人在「被機器取代」與「被低薪壓垮」之間,無路可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