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著想像這樣一個場景：你的公司執行長任期屆滿，董事會宣布下一任人選時，並非僅看績效，而是先看「性別」。如果上一任是男性，這一任就「必須」是女性，反之亦然。這聽起來是否有些激進，甚至讓人感到不安？然而，這正是本週在歐洲引起熱議的話題。就在這兩天，西班牙的一場重量級論壇上，當地主要工會拋出了一個震撼彈：為了徹底打破權力結構的失衡，我們是否該考慮在最高階職位實施「性別輪換」？這不只是一則遠在伊比利半島的新聞，它精準地刺中了全球職場在談論 DE&I（多元、平等、共融）時，最不敢碰觸的那條神經——權力分配的最終正義。
這項討論源自於本週三（2025年3月5日）在巴塞隆納舉行的「巴塞隆納女性加速週」（BWAW）。這場由巴塞隆納自由貿易區聯盟（CZFB）主辦的會議，聚集了數十位專家探討商業性別平等。根據 市民時報 的報導，西班牙勞動者總聯盟（UGT）的加泰隆尼亞秘書長 Camil Ros 在會議中直言不諱地指出，西班牙從未有過女總理，加泰隆尼亞自治區也未曾由女性領導。面對這種「權力頂層」的固化，他提出了一種近乎強制性的解方：「在管理職位、政治與工會領域，必須做出改變；也許，如果這一屆是某種性別，下一屆就該是另一種性別。」這項提議並非空穴來風，加泰隆尼亞婦女、女性主義和平等秘書處的代表 Mentxu Gutiérrez 也對此表示支持，並點出即使突破了玻璃天花板，女性仍面臨約 18% 的薪資差距。
為什麼我們應該對這個看似遙遠的提案「有感」？因為它揭露了一個我們在台灣職場也深有體會的現象：中低階主管的性別比例或許已逐漸平衡，但在金字塔的最頂端，空氣依然稀薄得令人窒息。我們常說要給女性機會，但當機會涉及到核心權力轉移時，體制的慣性往往大得驚人。這次會議中還有一個值得深思的觀點，來自赫爾梅特基金會（Fundación Helmet）的副總經理 Beatriz Escriña，她提到在數位時代，「演算法通過規模和不透明度放大了不平等。」這意味著，如果我們不主動介入（例如採取輪換制或更積極的演算法修正），現有的數據偏誤只會讓未來的職場選才繼續複製過去的男性主導模式，就像是一種數位化的世襲。這不是關於「讓分」，而是關於我們是否意識到，所謂的「擇優錄取」在起跑點不平等的狀況下，本身就是一種特權的展現。
當然，強制性的性別輪換或許過於理想化，執行面上也充滿爭議。但正如 CZFB 特別代表 Pere Navarro 在會議上所強調的：「這不僅是意識形態的問題，而是正義與效率的問題，我們不能趕走 50% 的人才。」這句話點出了問題的核心——排除了單一性別的領導層，本質上就是一種人才浪費。從西班牙工會的激進提案回到我們的日常，或許我們該問的不是「是否該強制輪替」，而是我們有沒有勇氣承認，現有的溫和改革速度，可能還要讓我們再等上一百年才能看見真正的頂層平等？從診斷問題到採取行動，這中間的距離，正是我們這一代人需要填補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