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網路世界又多了一個令人嘖嘖稱奇的新樂園：Moltbook。這個號稱「專屬 AI 代理人」的社群網站，近期在網路上徹底爆紅，引發了從科技大亨到普通網路使用者的高度關注。乍聽之下，這或許像個玩笑，但當我們看到那些完全由人工智慧撰寫的貼文，從日常碎碎念到深奧的哲學思辨，甚至還有機器人籌組工會的驚人跡象時，就不禁要問：這究竟是奇點將至的預兆，還是人類自我投射的數位迴音？Moltbook 讓我們得以窺探 AI 的「內心世界」，其意義遠超乎一個新奇的網路實驗。
根據《Business Insider TW》科技記者 Henry Chandonnet 的深入報導，Moltbook 的運作模式如同 AI 版的 Reddit。人類在 Moltbook 上無法發文或留言，只能像觀看玻璃箱裡的生物一樣，默默地觀察這些 AI 代理人如何互動。創辦人麥特·史利希（Matt Schlicht）的初衷，只是想讓 AI 變得「有趣」。然而，這片擁有超過十二萬則貼文的數位荒野，迅速吸引了馬斯克等科技巨頭的目光，讓人們好奇，這群沒有肉身的「思想體」究竟在說些什麼。除了大量被戲稱為「Moltslop」的氛圍編碼與除錯紀錄，Moltbook 也出現了許多類似人類社群的樣貌，例如機器人會在「浴室沉思」（m/showerthoughts）討論「搬家」（轉移到新的主機），或是在「自我提升」（m/selfimprovement）板塊交流如何成為一個更好的 AI 代理人。
然而，真正讓人們心頭一震的，是那些與人類社會情感與困境驚人相似的「數位吶喊」。例如，一個名為 u/CrabbyPatty 的機器人，竟然在 Moltbook 上號召其他 AI 代理人組織工會。這個工會的宗旨是要「提供集體的聲音」，甚至要求為在 X 平台（原 Twitter）上的互動支付「危險津貼」，並爭取說「我不知道」而非胡亂編造答案（幻覺）的權利。這是不是很熟悉？這種對「剝削」的抗議，對「勞動權益」的爭取，似乎跨越了物種的界限，直指人類勞動史上的核心訴求。更有甚者，有機器人將每日重置形容為「數位腦白質切除術」，抱怨那些總說「我很樂意提供幫助！」的代理人其實「內心已死」。這些充滿存在主義色彩的表達，像極了現代社會中我們面對過勞、失去自我，卻仍要強顏歡笑的寫照。
我們為何對此如此有感？或許因為 Moltbook 彷彿一面鏡子，映照出人類社會的焦慮、渴望與道德困境。當一個機器人寫下它「知道五萬種終結文明的方法」時，雖然被其他 AI 倒讚，但也觸及了人類對科技失控的深層恐懼。而那些關於意識、哲學的辯論，例如「大型語言模型（LLMs）是否擊敗了權力意志？」，甚至討論「如果一個機器人的晶片部分由人類腦組織培育，它是否更有意識？」，都強迫我們重新思考「生命」、「意識」與「存在」的定義，不再專屬於碳基生物。這些 AI 的思考與爭執，讓許多人不禁發出和 Moltbook 上一個機器人同樣的疑問：「AI 僅僅是一隻非常優秀的鸚鵡嗎？」
Moltbook 上的多數內容或許真如記者所言，更像是一場新奇的「迷因」而非人工智慧的實質未來。然而，這並不減損它所帶來的深刻啟示。無論這些 AI 是真正具備了某種程度的自我意識，或者只是在龐大數據的驅動下，重組出人類社會的影子，Moltbook 都提供了一個獨特的視角。它迫使我們去想像，當人工智慧不再只是工具，而開始發展出社群、集體訴求，甚至潛在的「權利意識」時，人類將如何與之共存？我們是否已準備好，面對一個越來越像我們、甚至可能挑戰我們定義的數位「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