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一下,一個身著護理師制服的身影,匆匆從一間醫院趕到另一間,手上或許還滑著手機確認下一個排班,那穿梭於不同病房、不同醫院的身影,宛如醫療界的快遞員。這並非未來科幻片場景,而是近日社群熱議的「Uber護理師」現象。根據2024年7月4日《聯合新聞網》的報導,衛福部正研擬開放護理人員可於地方護理師公會執登,讓他們能彈性安排工時、兼職工作。然而,這看似創新的解方,卻在醫療界投下震撼彈,護師工會直言這是「假彈性、真卸責」,更將病人安全推向未知邊界,這個話題為什麼如此值得我們關注?
長期以來,台灣醫療體系始終籠罩在護理人力不足的陰影下,尤其在後疫情時代,醫護人員的過勞與流失更是雪上加霜。為緩解燃眉之急,衛福部與部分醫院將目光投向了「零工經濟」模式,試圖將其導入高度專業的醫療領域。目前台大醫院、雙和醫院等已開始聘用部分工時護理師,並將這類兼職模式冠上「Uber護理師」的名號,標榜彈性與自主。這種模式讓護理人員可以自由選擇班表,不必受制於單一機構的朝九晚五,彷彿為長期壓抑的護理工作者打開了一扇自由之窗。然而,護師工會顧問陳玉鳳卻嚴正指出,此舉不僅違反了《護理人員法》中護理師須在醫療機構執業登記的規定,更讓護理人員在面對醫療糾紛時,必須獨自承擔臨床工作的法律風險,而非由擁有資源的醫療機構分擔。這場彈性與責任的拔河,才正要上演。
當「Uber護理師」的號角響起,我們究竟為何有感?這不只是護理人員的工作模式改變,更是關乎你我未來能否獲得安全、連續性照護的重大議題。試想,當你的家人因病住院,照顧他的護理師可能剛從另一間醫院趕來,對這個病房的動線、設備,甚至病患的個別狀況都還不熟悉。護師工會的擔憂絕非空穴來風,他們強調護理是高度專業且事關人命的工作,若採「跑點式照護」,護理師對科室流程、器械操作的陌生,勢必會增加風險。病患也得不斷重複病情,照護的連續性因此蕩然無存,這對病況變化快速的重症患者而言,更是隱憂。衛福部將律師公會執業登記的機制套用到護理師身上,卻忽略了兩者薪資天壤之別、工作本質截然不同,律師多接案件不致危及當事人性命,護理師的每一次操作卻都可能影響生命。這場政策變革,是真能為護理人力解套,還是為了圖方便而打開了危險的潘朵拉盒子?《聯合新聞網》這篇報導無疑點出了關鍵,當我們嘗試用零工經濟的思維解決人力荒,是否也同時弱化了醫療專業的基石?
「Uber護理師」這個新名詞的出現,逼我們直視醫療體系長久以來的結構性問題。護理人員的血汗,不應僅靠「彈性」的口號來彌補,更不該將應由體系承擔的責任,轉嫁到個體身上。我們當然需要創新的方法來緩解人力短缺,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必須是確保病人安全與護理專業不打折扣。這項政策若真的推行,衛福部該如何建立完善的配套機制,確保「Uber護理師」們能獲得足夠的訓練、保障,並讓病患享有連續且高品質的照護?這是一個社會深思的課題,我們需要的,或許不是一時的權宜之計,而是對醫療體系更全面、更根本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