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兩天你滑開 Threads 或 Instagram,除了被演唱會的彩帶海洗版,另一個佔據眼球的畫面,恐怕就是那一盒長得不可思議的餅乾。
「這是去好市多買餅乾,還是剛把家裡的門板拆下來?」這句網友的留言,精準地戳中了這兩天的荒謬笑點。就在昨天,好市多一款長達一公尺的聯名餅乾橫空出世,因為體積過於龐大,買回家的人無論是扛在肩上、還是硬塞進後車廂,那種「艱辛但又有點得意」的畫面瞬間成為社群流量密碼。我們似乎進入了一個「視覺先決」的消費時代,東西好不好吃是其次,重點是它拿在手上的那一刻,能不能讓路人回頭、讓朋友在限動按一顆愛心。
這股「不搶不行」的焦慮,不只發生在大賣場。鏡頭轉到信義區或潮流店門口,另一群人正在進行體力與耐力的極限挑戰。aespa 的 Karina 聯名商品開賣,粉絲為了搶頭香,甘願夜排兩天;TWICE 在高雄開唱,粉絲為了交換應援小物和周邊,在烈日下也甘之如飴。這些現象背後,其實都指向同一種心理機制:我們太渴望「在場證明」。
在這個演算法主宰的年代,消費行為早已脫離了單純的「需求」。我們買那盒巨大的餅乾,買的不是熱量,是一次參與熱門話題的入場券;我們在街頭徹夜排隊,買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對偶像的忠誠展演,以及那份「我擁有你們沒有的」優越感。然而,當我們忙著追逐這些「巨大」與「限量」的喧囂時,有些熟悉的日常風景卻在悄悄退場。
就在大家忙著扛餅乾的同時,陪伴許多人青春歲月的保養品牌「品木宣言」傳出將全面撤出百貨專櫃,轉往線上發展。這像是一個安靜的警鐘,提醒我們實體體驗的兩極化:要嘛是極度喧嘩的網紅打卡點,要嘛就是黯然離場的傳統櫃位。我們對於「體驗」的胃口被養得越來越大,大到需要一公尺長的餅乾才能填滿視覺的飢渴,卻忽略了那些細水長流的陪伴。
或許,下一次當我們又被某個「必搶」、「超巨」、「限定」的標題吸引,準備衝出門跟風之前,可以先停下來想一秒:我是真的想要這個東西,還是害怕自己在明天的社群話題裡缺席?
那盒像門板一樣的餅乾,分給親朋好友吃或許能帶來真正的快樂;但如果只是為了拍張照然後放在角落長灰塵,那這扇「門」,可能反而關上了我們對生活質感的真實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