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燈籠卻被火紋身:從剴剴案判決前夕,看台灣社工為何成為「無聲的代罪羔羊」

2024年4月2日,日曆上印著溫馨的「台灣社工日」,但基層社工們的群組裡,卻沒有太多慶祝的喜悅。
大家的心情反而像是拉滿的弓弦,緊繃且焦慮。
這不僅僅是因為日常案件的沉重堆疊,更因為震驚社會的虐童悲劇「剴剴案」,即將在2024年4月16日迎來關鍵宣判。
當我們在社群媒體上為逝去的小生命感到痛心、憤慨時,這起案件的餘波,正悄悄把全台灣的社工推向無盡的深淵。

根據台北市與高雄市社工工會最新發布的調查,高達八成的社工正處於中度以上的過勞狀態,甚至有近七成的人因為工作出現了替代性創傷。
這份滿江紅的體制成績單,狠狠打臉了所謂堅不可摧的社會安全網。
而引爆基層全面恐慌的導火線,正是即將到來的司法判決。
負責剴剴案訪視的陳姓社工遭到起訴,面臨過失致死罪的指控。
正如新聞報導剴剴案社工4/16宣判 工會籲「別把社工當保證人」中所指出的核心爭議,工會強烈呼籲,大眾不該把體制缺漏下的悲劇,全部推給第一線社工來承擔。
若法院最終認定社工有罪,等於在法律上將社工視為個案生命安全的「保證人」。
這樣的重擔,對於手無寸鐵、僅有微薄薪水與超載案件量的基層人員來說,無疑是不可承受之重。

為什麼我們該對這件事有感?
因為這不僅僅是一個單一職業的困境,更是你我未來都可能面臨的社會危機。
想像一下,當一個社工每天要面對家暴、貧窮、精神疾病等多重碎裂的家庭,他們就像是站在懸崖邊緣,試圖用血肉之軀擋住即將墜落的人。
然而,當悲劇真的發生,社會的第一反應往往不是檢討公托制度的缺陷,或是社會救助法的漏洞,而是急於尋找一個可以指責的對象。
把社工送上道德與法律的祭壇,是最廉價的卸責方式。
這種「獵巫」式的咎責,正在摧毀台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助人體系。
工會已經發出嚴厲警告,如果判決結果讓社工成為代罪羔羊,接下來極可能爆發大規模的離職潮。
當撐傘的人自己都在淋雨,甚至被苛責為什麼傘不夠大時,誰還願意留在風雨中?
政府高喊著社安網2.0,承諾擴增專業人力,但如果工作環境依然是高壓、低薪,且隨時面臨被定罪的風險,再多的預算也只是填補不了的無底洞。

社會安全網從來就不該是一張只靠基層用血汗編織的網,它需要跨部門的實質支持、充足的資源,以及大眾的深刻理解。
在2024年4月2日這個理應感謝他們付出的日子裡,我們更該靜下心來思考。
我們期待的,究竟是一個能穩穩接住弱勢的健全體制,還是一個隨時準備幫制度背鍋的完美聖人?
當下一場風暴來臨時,希望我們不要再急著將石頭砸向那些已經傷痕累累的接住我們的人。